“我只在您面前说说而已,这也不行吗?”轻寒轻声笑了说。
“主子,”轻寒又说,“既然三阿哥已经取了名字,您是不是要送些什么过去?”
刚才几个女人在这里的时候,提到了中秋之前,胤禛给三阿哥正式取了个名字,叫弘时。
弘时。真是个好听的名字。
“去拿两把长命锁,四个金元宝,四匹绸缎过去吧。”我闭上眼睛。
弘时竟亲自来道谢了。
几个嬷嬷将他抱了来,才三岁多的孩子吧,圆嘟嘟的,一脸严肃的给我磕了头,又奶声奶气却中规中距的说:“多谢善玉格格赏赐。弘时听说格格前日身体欠安,心中惊惶,如今格格已经大好,特来请安。”
我端坐着,请他起来,也一本正经的说:“三阿哥不必多礼。善玉聊表心意而已。”
知道他一板一眼的话都是下面的教习苏拉教的,这么小的孩子,不用来逗着玩真是暴殄天珍。
招手让他走到跟前,将他抱了放在膝上,他满面通红,小小的身子扭股糖似的在我身上蹭着,不肯老实坐着,我笑了起来,这么小个小孩就知道男女大防,可还得了。
我拿了一塞在他手里,他这才渐渐安稳了,添得正高兴,我微笑着问:“三阿哥,额娘好不好啊?”
“好!”他想也不想就说。
“那你阿玛好不好?”我邪恶的微笑着。
他握的手哆嗦了一下,迟疑着说:“好。”
我亲亲他的小脸,说:“三阿哥,是额娘好,还是阿玛好啊?”
这个叫做“爸爸好还是妈妈好”的弱智问题几乎困扰过所有的小孩,不知道古代的小朋友有没有这种烦恼。
弘时把左手的糖换到右手,又从右手换到左手,脸上的表情很困惑。
我把那块沾满他口水的糖从他手中抽出来放在一边,擦擦他的手,说:“弘时乖,是额娘好还是阿玛好?”
他盯着那块糖,瘪了瘪小嘴。“哇——”的一声,哭了出来。
我赶紧把他递给那几个面部开始抽搐的嬷嬷,还不忘在他脸上捏了一下,手感不错。
屋里的几个丫头都笑得不行了。
结果,当晚,孩子的父亲就来对我兴师问罪。
“听说你今个把弘时逗哭了?”他不急不慌的问。
我抿着嘴笑了,说:“您是听谁说的?生气了?是为我弄哭了你儿子还是为儿子没说阿玛好?”
他却说:“你竟教孩子想这些没用的东西吗?是我让弘时多到你这边的。他要到六岁才能进学。我又忙,下面人所学到底有限。你帮着打打底子也是好的。”
我的心沉重起来。
弘时这一生,短,而且不快活。我不想他不快乐的时间提前,只想他能在这个时候还能像一个普通的小孩,享受普通的快乐和烦恼。
为人父的还在说个不停:“君子修身当始自幼年。如今弘时是我的长子,当做好这个榜样。况且我看他资质不凡,聪慧俊秀,将来会成材成器的。我会多抽些时间教他,你也多多用心,不要懈怠了的。”
聪慧俊秀,成材成器。原来他也曾对这个儿子抱过这样热切的赞美和希望。只是最后还是他将这一切亲手毁灭了。
我慢慢笑了。有时候我们快乐,是因为还不知道结局。
他的心要很久之后才会痛呢,这也许是这场漫长的悲剧里唯一的欢乐。
于是弘时就常常到我这里来了,我只拣些简单的教他,认些字,又将《论语》和《孟子》用白话讲给他听了,说些大道理。
他基本上是个沉静内敛的孩子,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,让我时不时忽然伤感起来。
我让他叫我善姨,我喜欢这个亲切的称呼。
过年的时候,福晋又放出去一批丫鬟。我才想到我的轻寒也有二十一岁了。
下了好大的决心,才对轻寒说:“你年纪也不小了,是我耽误了你。若是想走,我决不强留。”
轻寒正给我梳着头,一下子放下我的头发,转到我面前,颤着声音说:“格格,我是决不走的。”
我随手将头发拢了一下,说:“你竟又说傻话!你跟着我,整天照顾我,你我感情亲厚,知道我是为你好。我以后还不知道会怎样,不想你跟着我一生耽误了一生!”
轻寒抓住我的手,声音都变了,说:“格格,格格,你要我怎么说,不耽误,怎么说是耽误了我呢,我不要去嫁人。”
我想了说:“想你是怕将你随便配个人,所以不愿意。我不会勉强你,以后你也多多留意,若有了喜欢的,我为你做媒,可好?”
轻寒慢慢跪在我面前,却还是抓着我的手,双手搭在我的膝盖上。
“我心里已经有了人了。”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。
我心里疑惑:“不是咱们府上的?”
怕是喜欢上哪个放出去做官的门人?或者是哪个阿哥?
她只摇了头:“不是外头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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