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和以前没什么区别。”陈衍答,“你弟弟怎么样了?”
“还那样呗。”倪正青含糊不清地说。
“还跟着我师弟?”
“嗯。”
“他……天纵他到底想要什么?”
“谁知道,神经病。”倪正青不屑地呼出一口烟气。
其实谁不知道?至少倪正青和陈衍心里都一清二楚。但是韩天纵要的倪正青不能给,他有自己的底线,这条底线是在曾经无数次对自己的摧残上建立起来的,是他流血流汗舍弃尊严才得到的。倪正青也不容易,逆水行舟,哪有放纵自己一朝回到解放前来得轻松?
何况他还没处说理。韩天纵好吃好喝发工资地养着倪正红,既没虐待他也没违反哪条劳动法,倪正青怎么说?
“我到底哪儿做错了?”倪正青突然问。
陈衍无言以对。
他哪里都没错。
倪正青不需要他回答,自己答道:“错在我一无所有,无权无势,偏偏遇见的人我都惹不起。”
沙发后面大片彩绸包裹着白色红色的玫瑰花,洪子珍和李盼的名字高高悬在花墙上。
陈衍迟钝地想起倪正青和洪子珍之间奇奇怪怪的纠葛,前不久倪正青才跟他说他和洪子珍再没有关系,今天他就来参加洪子珍的婚礼,活似闹剧;而倪正青从来没有对不起过韩天纵,却要被一厢情愿的爱意逼得进退不得。
他们缩在流光溢彩的建筑的灰暗角落,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惆怅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强烈。
他们彼此都知道,倪正青是这样,陈衍也是这样。
他今天本该和同桌的编剧谈笑风生,一起抱怨剧本难写,尾款难拿,编剧总背锅。可是他太急,心太高,等不起,所以他选了一条和安分守己背道而驰的路,混在一群有钱有势的人中间,接受这种不寻常的跃迁带来的割裂和被动。
与倪正青不同的是,他的方向是自己选择的,所以他没资格说后悔,不敢,也不能。
大厅渐渐空了,他们回到座位上,司仪已经上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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